一座城市花了三十年治水,防洪標準拉到與台北齊平,前瞻預算砸了超過五百億,結果一場暴雨,市民還是得爬窗脫困、車子照樣泡水——這中間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國民黨高雄市長參選人柯志恩今(26)日邀請前內政部長李鴻源前往典寶溪會勘,現場除了地方議員、里長,還有一群淹水淹到沒脾氣的居民。李鴻源站在溪邊,說了一句話,現場沒人反駁:「三十年過去了,高雄幾條主要排水溝我到現在都會背,淹水問題卻依然存在。」
這句話背後有個殘酷的現實:高雄不是沒錢,也不是沒做。前瞻基礎建設的治水預算一筆一筆撥下來,但錢花了,水照淹。李鴻源說得很白:「治水從來都不是錢的問題,而是錢沒有花在刀口上。」
現象觀察:防洪標準不輸台北,淹水次數卻完勝
李鴻源在會勘中指出一個關鍵數字:典寶溪的防洪標準大概在五十年重現期,換句話說,高雄市區的主要排水系統設計強度,跟台北已經不相上下。問題是,標準一樣,結果卻天差地別。
柯志恩也補了一刀:中央有超過五百億的治水預算與準備金,而且這些預算「並未被刪減或凍結」。換句話說,行政院長卓榮泰說預算被刪所以無法南下勘災,這個說法——柯志恩沒說出口的潛台詞是——政治切割的意味,遠大於實質困難。
根據經濟部水利署歷年統計,高雄市在豪雨期間的積淹水面積與頻率,長期位居全台前段班。二〇二四年七月那波低壓帶降雨,高雄多處時雨量突破八十毫米,瞬間排水不及,市區多達十餘處傳出嚴重積水。數字會說話:硬體規格追上來了,但承受極端天候的韌性,顯然還沒到位。
治水不是軍備競賽,買了跟別人一樣的武器,不代表打得了別人的仗。高雄的地質條件、潮汐影響、都市發展密度,跟台北截然不同,用同一套防洪標準來評估,本身就是一個需要被檢討的前提。
原因剖析:水工模型沒做,錢就往錯的地方流
李鴻源在會勘時提到一段關鍵往事。當年他處理汐止淹水問題,團隊做了大量水工模型實驗——堤防加高測一次、打開河川空間測一次、疏浚測一次——每一種方案都先在模型上跑過,確定有效,才決定要花多少錢。
「水工模型實驗」聽起來很學院派,但說白了就是:在動手花錢之前,先搞清楚水到底是怎麼淹的。上游衝擊力道多大?自動閘門密合度夠不夠?大潮會不會倒灌?這些問題沒有模型數據支撐,錢丟下去就像在打地鼠——這裡補了,那裡又冒出來。
李鴻源直言,典寶溪流域這幾個核心問題,到現在還需要「整體檢討」,而不是一味追加預算。這句話的潛台詞是:過去這些年,很多錢可能花在治標,而非治本。
話說回來,這也不是高雄獨有的問題。台灣很多縣市的治水邏輯長期停留在「淹了就蓋堤防、塞了就清淤」的層次,缺乏系統性的流域治理思維。問題是,極端氣候不跟你講人情,時雨量破百毫米的暴雨越來越頻繁,舊思維應付新天氣,結局只有一個。
影響評估:淹的不是水,是市民的信任感
柯志恩在會勘後分享了一段親身經歷。日前她在阿蓮區勘災,車輛因積水拋錨,最後爬窗脫困。她坦言:「如果現場有封鎖線,絕對不會通過,但當下完全沒有。」
這句話點出兩個層面的問題。第一,現場應變機制是否到位?積水路段沒有封鎖線,代表預警與管制之間存在明顯斷層。第二,連市長參選人的車都會泡水,一般市民的處境可想而知。
柯志恩說了一句很直接的話:「沒有人願意爬窗脫困、讓車子泡水,還花很多錢維修。」這句話背後的無奈,其實是高雄市民長期以來的心聲。治水預算逐年增加,但每逢暴雨,淹水新聞依然佔據版面——市民的感受不是看預算數字,而是看自家門口有沒有積水。
從產業面來看,高雄是台灣製造業重鎮,仁武、大社、林園等工業區都在典寶溪流域周邊。一次嚴重的淹水,不只是居民地下室進水那麼單純,背後的停產損失、設備維修、訂單延遲,都是數以億計的經濟傷害。治水不精準,代價是全面性的,不是只有「有沒有淹到膝蓋」那麼簡單。
趨勢預測:極端氣候下,精準治水是唯一出路
李鴻源在座談中提出一個具體方向:面對都市住宅區無法拆屋興建滯洪池的現實,應該轉而利用公園、操場、停車場進行改造——透過微調地形,讓這些公共空間在暴雨時發揮滯洪功能。
這個概念不是新發明,但執行面上一直卡在兩個瓶頸:第一,跨局處協調困難,公園歸工務局、操場歸教育局、停車場歸交通局,沒有一個統籌單位願意扛責。第二,民眾對「公園變滯洪池」的想像通常是負面的,以為是要把綠地挖成大水坑。
但事實是,微調地形並不等於破壞景觀。把操場周邊做一個緩坡、在停車場鋪設透水鋪面、在公園下方設置滯洪空間——這些做法在國外已有大量成功案例,既保留原有功能,又增加防洪韌性。關鍵在於有沒有足夠的專業評估和民眾溝通。
如果往前推演,未來十年台灣的降雨型態只會更極端。高雄要做的不只是「補助更多錢」,而是建立一套以數據為基礎的決策流程。先做水工模型、再確定淹水熱區、最後才分配預算——這條路走起來慢,但不會繞遠路。
說到底,治水不是花錢比賽,是精準度的較量。五百億丟下去如果沒打在痛點上,下一次暴雨來,新聞標題還是一樣。
【給市民的思考】下一次颱風來臨前,你可以打開高雄市水利局的「水情資訊網」,查看自己所在區域的淹水潛勢地圖。了解風險、提前準備,比等到積水了再打電話求救,更實際。同樣重要的是,下次投票前,問問候選人:你提出的治水方案,數據基礎是什麼?做過幾次水工模型實驗?這些問題,比看誰喊得大聲更有意義。
編輯觀點
李鴻源這次會勘,講的其實是一個老問題:台灣公共工程長期以來「重硬體、輕數據」的結構性病灶。從前瞻計劃到地方治水預算,我們不缺經費,缺的是一套「先診斷、後開藥」的決策文化。如果每個縣市的治水邏輯還是停留在「要錢、蓋堤防、遇到暴雨再檢討」的循環裡,那麼不管編多少預算,下一次颱風來,淹水新聞還是會準時報到。高雄只是一個縮影,真正需要改變的,是整個政府體系對風險管理的認知層次。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高雄治水30年為什麼還是會淹水?
根本原因不在於經費不足,而在於治水策略缺乏精準的數據評估。李鴻源指出,高雄未落實水工模型實驗來釐清淹水主因,導致預算未能精準投入關鍵瓶頸,防洪標準雖高卻難以應付極端降雨。
前瞻治水預算到底有沒有用在刀口上?
柯志恩表示中央超過500億的治水預算未被刪減,但李鴻源認為若缺乏通盤檢討——例如上游衝擊、閘門密合度、大潮倒灌等問題——預算再多也只是分散火力,無法從根本解決淹水危機。
李鴻源建議的治水方法跟傳統做法哪裡不同?
傳統做法傾向直接加高堤防、追加預算,李鴻源則主張先透過水工模型實驗找出淹水熱區與成因,再針對公園、操場等公共空間進行微地形改造,讓既有設施在暴雨時發揮滯洪功能,講求精準對症下藥。
高雄市民可以怎麼提前防範淹水風險?
市民可主動查閱高雄市水利局公布的淹水潛勢地圖,掌握自家周邊的風險等級,同時關注即時水情資訊。若遇豪雨警報,提前移動車輛、架設防水閘門,並配合市府疏散指示,能大幅降低財產損失與安全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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