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數字震驚了所有人:郭凱倫,二十九歲,放棄了金融業年薪一百五十萬的工作,返鄉參選彰化市東區市民代表。
一百五十萬。這不是政治獻金,是他原本可以穩穩入袋的年收入。他選擇用這筆錢換一個問題:「如果年輕人不走進地方政治,那地方政治憑什麼改變?」
這不是一個人的故事。民眾黨彰化縣黨部今年在東、南、西、北四個選區,首度全面推派青年參選——郭凱倫、薛方壹、林亞軒、董立凱,平均年齡三十出頭,沒有一個人的爸爸是前代表、前里長或地方大老。他們都在縣議員吳韋達服務處當幕僚,平日的工作是接陳情、跑會勘、處理那些里長懶得管、公所踢皮球的案子。
說穿了,這四個人不是來「繼承」什麼的。他們是來「取代」什麼的。
表象
如果只看表面,這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地方選舉新聞:政黨推人、新人參戰、喊口號、拍合照。但如果你仔細看那張合照裡每個人的眼神,會發現一些不太一樣的東西。
薛方壹是四人之中唯一有選舉經驗的。二〇二二年他首次參選,只差三十九票落選——三十九票,一個鄰里的差距,一次里長動員就能翻盤的數字。他沒有因此留在地方繼續累積,反而選擇了另一條路:去新竹市政府磨練近三年,站在市政第一線,看政策怎麼被執行、怎麼被卡住、怎麼被政治妥協掉。
「返鄉之後才發現,二〇二二年想做的事,還有很多都沒實現。」薛方壹說。
這句話的潛台詞其實是:這三年在外面學到的,回來之後發現地方還是老樣子。於是決定再戰一次。
林亞軒的故事更不像典型政治人物。她大學半工半讀創業當電商,喜歡自由潛水、滑雪,還到西班牙生活過一年。她原本以為人生就是到處旅行,直到自己碰到法案問題,透過民眾黨立委協助諮詢金管會,才第一次感受到:「原來制度不是遙不可及的,它會直接影響一個人的生活。」
後來進了吳韋達服務處,走進社區參與包粽子、關懷據點活動,聽見居民反映積水、垃圾、公園環境——那些在都市治理課本裡被稱為「鄰里單元議題」的東西,在現場就是老人家騎車會摔傷、小孩玩耍會踩到髒水。
她開始思考智慧停車、垃圾回收這些市政改善方案。一個原本以為人生就是到處旅行的人,現在決定蹲在一個城市裡解決最不浪漫的問題。
董立凱的參選動機更荒謬——他家門前的溪溝,突然插了一根「封溪護魚」的告示牌。沒有說明、沒有配套、沒有觀光利用計畫。一個具備水土保持專業的年輕人,看著那根牌子,開始思考公共政策到底是怎麼被決定的。
「一個政策的產生,不該是這樣突然冒出來的。」董立凱說。
他加入吳韋達服務處後,遇到八卦山中山里一處崩塌地,因為縣府、國產署、水保署三方權責問題,延宕了兩年。直到吳韋達協調中央與地方共四十多人現場會勘,才真正解決。董立凱親眼見證了「專業監督」不是口號,是實實在在的會勘、協調、追蹤進度。
真相
地方政治的真相是什麼?是很多問題根本不需要新台幣幾十億的建設經費,只需要一個會追進度的人、一個搞得清楚權責單位的人、一個願意在週末去現場看排水溝到底有沒有通的人。
但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地方代表會裡坐著的是什麼樣的人?政二代、家族政治、地方派系。不是說這些人沒有服務熱忱,而是整個結構讓年輕人進不來——不是能力進不來,是資源進不來、人脈進不來、勇氣進不來。
郭凱倫決定進來的代價是一百五十萬。金融業的年薪,加上年終、分紅,實際損失可能更高。他把過去開發業務的拚勁,轉化為為民服務的動力,一步一腳印走訪基層。但這裡有一個殘酷的問題:在沒有政黨奧援、沒有家族資源的情況下,他要靠什麼打贏這場選戰?
「我們希望為代表會注入清流與年輕人做事的衝勁及熱情。」吳韋達在記者會上這樣說。
「清流」這個詞很動人,但在地方選舉裡,清流往往意味著沒有組織戰、沒有綁樁腳、沒有社區動員能力。這四個人目前都在吳韋達服務處擔任幕僚,平日一邊接陳情、一邊會勘跑基層。他們的優勢是扎實的服務經驗,劣勢是——選舉不只是在比誰會做事,更是在比誰認識的人夠多。
話說回來,如果選舉永遠只比誰認識的人多,那地方政治就永遠不會改變。這也是為什麼這四個人的參選,真正的意義不在於「民眾黨推了幾席」,而在於他們用行動證明了一件事:不是政二代,也可以站出來。
各方角力
彰化市不是六都,沒有媒體光環,沒有全國性議題的舞台。這裡的地方選舉,靠的是里長系統、社區協會、農會系統、廟宇網絡。一個沒有這些資源的年輕人,要怎麼打?
郭凱倫挑戰的是東區——被稱為「第三勢力的艱困選區」。意思就是:這裡不是國民黨就是民進黨的票倉,第三勢力在這裡的得票率從來沒好看過。他選擇這裡,不是因為好選,是因為如果連這裡都不有人挑戰,那整個結構就永遠不會鬆動。
薛方壹出征南區,上次只差三十九票。三十九票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其實已經很接近了,意味著如果多跑幾場座談會、多認識幾個鄰長,結果可能就不一樣。但他選擇先去新竹歷練,而不是原地繼續累積——這個選擇很聰明,因為他帶回來的不是只有熱情,還有市政實務的敏感度。
林亞軒在西區,一個電商創業背景、喜歡自由潛水與滑雪的七年級生,要怎麼跟那些在地方蹲了二十年的代表競爭?她的切入點是智慧停車、垃圾回收、社區環境——那些「不政治」但「很市政」的議題。如果選民開始在乎這些,傳統的綁樁邏輯就會開始鬆動。
董立凱在北區,他的專業是水土保持。八卦山的崩塌地問題兩年沒解決,這不是因為沒有錢,是因為權責不清。他如果真的進到代表會,可以用預算審查權去追那些「被拖延的工程」。這種專業監督能力,是傳統代表不一定具備的。
有趣的是,這四個人全部來自同一個服務處。換句話說,他們不是各自為戰,而是帶著一套共同的服務經驗與問題意識在打選戰。這不是巧合,是刻意的戰略——用團隊作戰取代單打獨鬥,用服務實績取代政治家族。
從產業面來看,這其實就是新創思維進入地方政治的案例。沒有既有市場(政治資源),沒有品牌效應(政黨奧援),靠的是產品力(服務品質)與執行力(會勘效率)。但新創的殘酷現實是:產品再好,如果沒有通路,一樣賣不出去。他們的通路是什麼?是每一個願意聽他們說十五分鐘的選民、每一場社區活動裡的問候、每一張在菜市場遞出去的名片。
對一般人來說,這場選舉的意義很簡單:如果你覺得地方政治永遠是那幾個家族在輪流坐,那就該給這些年輕人一次機會。不是因為他們完美,是因為如果連試都不試,就永遠不會改變。
換個角度想,三十九票的差距、一百五十萬的犧牲、兩年的延宕、一根告示牌的觸發——這些數字與事件背後,是四個年輕人用各自的人生軌跡,回答了同一個問題:「如果我不做,誰做?」而這個問題,其實也應該問每一個對現狀不滿的選民。
深層影響
這場選舉的結果,短期內影響的是彰化市代表會的席次分配。但長期來看,它真正影響的是年輕人對於「參政」這件事情的想像。
過去,台灣的地方政治給年輕人的印象是什麼?是派系、是資源、是背景、是你認識誰。但這四個人證明了另一條路:你可以先當幕僚,先學會怎麼處理陳情、怎麼協調會勘、怎麼看懂預算書,然後再決定要不要出來選。政治不是繼承來的,是可以學習來的。
如果這四個人之中有任何一個人當選,它傳遞的訊息會是:選民願意給沒有背景的年輕人機會。這個訊息比任何政策白皮書都重要,因為它會鼓勵下一批年輕人站出來。
但如果全部落選呢?那就會變成另一個訊號:沒有家族資源,在地方選舉就是炮灰。這個訊號會讓更多有理想的年輕人選擇留在台北、留在金融業、留在那些不需要面對里長系統的地方。
說真的,這不只是民眾黨的問題,是整個台灣地方政治結構的問題。當我們說「年輕人要關心政治」的時候,我們有沒有想過,政治這條路的入場券對年輕人來說有多貴?
郭凱倫用一百五十萬買了一張入場券。薛方壹用三年的市政歷練買了一張。林亞軒用一趟西班牙的旅行體悟買了一張。董立凱用一根告示牌買了一張。
他們的成本不一樣,但賭注是一樣的:賭彰化市民願意看到一個不一樣的代表會。
未解之問
如果他們真的進去了,然後呢?
代表會不是服務處,不是會勘現場。代表會是一個需要提案、需要協商、需要表決、需要面對其他代表與行政體系的地方。沒有政二代光環的他們,進去之後要怎麼推動那些他們在服務處發現的問題?會不會變成少數?會不會被邊緣化?會不會發現「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還有一個更根本的問題:市民準備好了嗎?準備好接受一個沒有背景、沒有資源、沒辦法幫你「喬事情」的代表嗎?準備好投票給一個不會在婚喪喜慶場合頻繁出現的年輕人嗎?
這些問題沒有標準答案。地方政治的改變從來不是一次選舉就能完成的,它需要選民、候選人、政黨三方的共同演化。但至少,這四個人讓「改變」從一個口號,變成了一張選票上的具體選項。
年底投票日,彰化市民會用手中的那一票回答一個問題:我們到底想要什麼樣的代表會?
是繼續讓熟悉的面孔輪流坐莊,還是給沒有光環的年輕人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
這個選擇,不在服務處,不在政黨中央,在每一個走進投票所的市民手上。
而對全台灣其他縣市的年輕人來說,彰化的結果,將會是他們衡量「要不要回家鄉參選」的重要參考點。如果彰化可以,為什麼我的家鄉不行?
這是四個人的選舉,但它的意義,遠遠超過四個人的當選與否。
三十九票、兩年、一百五十萬、一根告示牌——這些數字與物件背後,是台灣地方政治轉型的微小但真實的訊號。你聽見了嗎?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彰化市民代表選舉何時投票?
二〇二六年地方公職人員選舉投票日為十一月二十六日,彰化市民代表選舉與九合一選舉同日進行,屆時將選出各選區市民代表。
沒有政二代背景的年輕人參選真的選得上嗎?
有機會但非常困難。地方選舉高度依賴組織動員與人脈網絡,無背景新人通常需靠政黨提名、扎實服務口碑與高強度掃街拜票才有突破可能,薛方壹上次僅差三十九票即說明了實力與運氣缺一不可。
民眾黨在彰化的地方組織實力如何?
民眾黨在彰化縣仍屬第三勢力,組織基層不如藍綠穩固,但透過縣議員吳韋達服務處的經營,已累積一定的選民服務能量與識別度,本次全面推派青年參選是對地方組織實力的一次總體檢。
市民代表在做什麼?為什麼重要?
市民代表會負責審查市政預算、監督市公所施政、反映基層民意,是地方治理中最貼近民眾的民意機關。代表的專業度與監督力道,直接影響公園維護、排水工程、垃圾清運等日常生活的品質。
如果我想支持無黨無派的年輕參選人,可以怎麼做?
最實際的方式是關注其政策主張、參與座談會或說明會、協助轉發資訊給在地親友,並在投票日確實出門投票。對無資源新人來說,每一票與每一次曝光機會都極為關鍵。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