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數字震驚了所有人:240天。從通報到現在,台北市那位10歲女童歷經了整整八個月的等待,性傷害案件中的她,始終未被安置。
前總統蔡英文日前在社群平台上發文,說她「不捨」。台北市長蔣萬安也貼文回應了,但外界質疑他沒道歉、避重就輕。社群上的怒火燒向第一線社工,質疑他們為何「盡可能不安置」。
但國民黨市議員楊植斗拋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把整件事翻了過來——這套社工依循的「兒少保護結構化決策模式(SDM)」,是蔡英文政府時期正式實施的制度。規則妳訂的,現在出事了,妳跟著網路一起檢討社工?
表象:一個讓人心碎的個案,與一個急著表態的政治圈
先還原一下事件本身。台北市這名10歲女童疑似遭受性傷害,通報後,社工人員進行了714次訪視與聯繫,但始終沒有將孩子從原生環境中移出安置。240天過去,傷害可能已經發生,或持續發生。
任何人都會心疼。一個十歲的孩子,理應在安全、受保護的環境裡長大,卻得面對這樣的創傷。蔡英文說「不捨」,蔣萬安說「檢討」,民進黨議員指控「延宕200多天未安置」、「社工不專業」。
政治人物搶著表態,社群上的情緒像滾水一樣沸騰。但當焦點全落在「誰該負責」的時候,有些更關鍵的問題被忽略了。
「檢討制度不代表可以將所有責任推給第一線社工,更不能為了政治操作,把努力保護孩子的人送上網路公審。」
——台北市議員楊植斗
真相:一套「避免安置」的制度,與一群照章行事的社工
楊植斗追查了制度的源頭。根據衛福部的報告,2019年7月,蔡英文政府全面正式實施「兒少保護結構化決策模式(SDM)」三項工具。賴清德上任後,這套機制繼續沿用。
去年少子女化對策計畫2.0當中,明確寫著這套機制的核心重點之一,就是「透過安全計畫避免不必要的家外安置」。
換句話說,基層社工不是「不作為」。他們在240天內做了714次訪視與聯繫,依循的是中央訂定的遊戲規則——盡可能不要安置,透過其他方式處理。
然後呢?當事情不如預期,第一個被推出來面對網路公審的,就是這群每天站在第一線、拿著政府頒布指南做事的社工。
「基層社工按照政府制定的制度做事,事件發生後卻成為第一個被究責、遭網路批評的對象。」
——楊植斗
這裡有一個殘酷的矛盾:政府訂了一套「避免安置」的指引,社工照做了,出事之後,政府卻跟著民意一起指責社工「沒有安置」。制度設計的邏輯與究責的方向,完全背道而馳。
各方角力:當一個孩子的悲劇,變成政治攻防的戰場
這起事件裡,有幾條互相拉扯的線。
第一條線:中央與地方。蔡英文發文、蔣萬安被質疑。但楊植斗點出了一個關鍵——蔡英文不只沒替第一線社工說話,反而跟著發文,「為網路出征的火焰添柴加薪」。
第二條線:制度設計者與執行者。SDM是蔡政府時期上路,賴政府繼續沿用。政治人物推給中央、中央推給地方、地方推給社工,但訂規則的人,始終沒有出來面對規則本身可能失靈的問題。
第三條線:專業判斷與政治正確。714次訪視,社工的專業判斷是「不需要安置」——或者說,依循制度的判斷是「盡可能避免安置」。但當輿論壓力來了,「專業」突然變得一文不值,取而代之的是「你為什麼沒早點安置」的獵巫式質問。
「如果制度真的有問題,當然要改,而且必須改,但制定制度的人更應先面對自己的責任,而不是站在第一線社工背後捅刀。」
——楊植斗
說真的,誰來替這714次訪視背後的社工說句話?他們不是不做事,他們是照著你訂的規矩做了八個月的事。結果換來的,是被民進黨議員指控「不專業」,被網路輿論圍剿,被前總統的「不捨」貼文間接推上風口浪尖。
深層影響:一個失靈的制度,比沒有制度更可怕
這起事件暴露的問題,遠比單一個案嚴重。
第一,SDM這套機制,到底有沒有失靈?「避免不必要的家外安置」是一個很理想的原則——家外安置對孩子來說是巨大創傷,能避免就避免。但問題是,判斷「必要」與「不必要」的標準是什麼?714次訪視的過程中,有沒有一個明確的決策節點,告訴社工「現在已經到了必須安置的程度」?
第二,制度失靈的代價,為什么總是由第一線人員承擔?這在台灣的公部門不是新鮮事。政策由上而下制定,資源由下而上消耗,出了事,責任由上而下推卸。社工成了「祭品」,不是因為他們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他們站在最前面。
第三,這起事件會讓未來的社工更「保守」還是更「積極」?當一個依循制度做事的社工,最後變成全民公審的對象,你覺得其他社工會怎麼想?下次遇到類似的案件,他們會選擇「大膽安置」還是「小心觀望」?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這起事件真正該被檢討的不是社工,而是一套缺乏「例外處理機制」的決策模式。SDM的核心精神是避免不必要的安置,這本身沒有錯,但問題在於:當一個案件經歷714次訪視、長達240天仍懸而未決,系統裡竟然沒有一個「強制介入」的警示閥。這不是個案的問題,是系統設計缺乏安全網。蔡英文說要「檢討」,但她任內上路的SDM,為何從未針對「高頻率訪視但仍未安置」的極端案例建立預警機制?如果檢討只是找戰犯,而不是補系統漏洞,那下一個240天只是時間問題。話說回來,楊植斗點出了一個政治現實:訂規則的人永遠有理由說「這是第一線的執行問題」。但我們都清楚,當你訂的規則本身就是「避免安置」,你就不能回頭指責社工「沒有安置」。這不是邏輯問題,這是責任問題。
未解之問:道歉之後,然後呢?
楊植斗說,蔡英文若要談檢討,應該先向那些被政治人物圍剿、被網路霸凌,卻仍每天站在兒少保護第一線的社工「道一聲歉」。
這個要求,可能永遠等不到回應。
但比道歉更重要的問題擺在眼前:SDM這套制度,到底要不要改?怎麼改?誰來負責改?
蔡英文時期的制度,賴清德繼續沿用。現在出了事,民進黨議員指控社工「不專業」,蔡英文發文說「不捨」與「檢討」。但整件事從頭到尾,沒有一個政治人物站出來說:「這套制度是我們訂的,我們來扛。」
一個10歲女孩的240天,714次訪視,一套「避免安置」的制度,一個被推到火線上的社工群體,以及一群急著切割的政治人物——這不是單一個案的悲劇,這是整個兒少保護系統的結構性失靈。
如果今天的檢討,最後只停留在「更換幾個社工」、「加強幾場訓練」,那下一個240天,我們還是會在社群上看到另一個讓人心碎的標題。
下一次,誰來承擔?
給讀者的一句話
這篇文章不是要你選邊站——藍的、綠的、白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個10歲女孩的240天,不應該只是政治攻防的籌碼。你可以做的,是持續關注這個議題,要求中央與地方公開檢討SDM制度的決策節點與預警機制,而不是讓社工繼續背鍋、讓制度繼續失靈。兒少保護不是藍綠的問題,是我們所有人的問題。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ETtoday新聞雲發布。
常見問題 FAQ
SDM是什麼?為什麼這套制度會影響社工是否安置兒童?
SDM全稱「兒少保護結構化決策模式」,2019年7月蔡英文政府時期正式全面實施。這套機制的核心精神之一,就是「透過安全計畫避免不必要的家外安置」,因此社工在判斷是否將孩子帶離原生家庭時,會優先傾向「不安置」——除非達到明確的危險標準。
240天未安置,社工到底有沒有失職?
從現有資訊來看,社工進行了714次訪視與聯繫,並非「沒做事」。爭議的核心在於:社工依循中央訂定的SDM制度執行「避免安置」策略,但制度本身是否缺乏「強制介入」的預警門檻,才是真正該被檢討的問題。直接將矛頭指向社工,是弄錯了方向。
蔡英文在這起事件中的角色是什麼?
蔡英文在事件曝光後發文表達「不捨」並稱要「檢討」。但楊植斗指出,SDM制度是在蔡英文任內正式實施的,基層社工是依照這套制度行事。批評者認為,蔡英文不應在事件發生後跟著輿論批評社工,而應先檢討自己任內上路的制度為何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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