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數字震驚了所有人:新北市明年人均統籌分配稅款,只有二點六六萬元。
這不只是六都最低,是全台最低。台北市人口比新北少一百六十萬,人均卻是新北的兩倍。兩座城市只隔一條淡水河,財政體質卻像兩個國家。
當這份財政部國庫署的統計數字公布時,新北的藍綠政治人物難得站在同一邊——都覺得被虧待了。
表象:統籌款增加了?
從帳面上看,新北明年度統籌分配稅款比今年增加了一○六億。市長侯友宜說「還沒到位」,但數字確實是正的。
問題是,如果只看增加幅度,就太小看中央的財務操作了。
李四川說得很直白:「中央、地方我都待過,這種帳我看得懂。」他說中央玩的是兩面手法——統籌分配款先加上去,等到一般補助、計畫型補助再一筆一筆刪回來。「先加上去,再刪回來。」帳面好看,但實際拿到的錢沒變多,甚至更少。
「表面上加預算,但市民冷暖自知。」——李四川,國民黨新北市長參選人
這不是藍綠問題,是帳本問題。新北每年財政短絀一三○多億,侯友宜坦言「財政壓力大」,建議中央少扣補助款。說白了就是:你給的統籌款多了一百億,但補助款砍掉更多,那這筆帳對新北來說是虧還是賺?
數字不會說話,但會算帳的人都知道答案。
真相:人口紅利變財政懲罰
新北有四百萬人口,是台灣第一大城。理論上人多、稅基大,統籌款總額應該高。但問題出在「人均」這個算法。
統籌分配稅款的公式裡,人口是重要參數,但並非唯一參數。營利事業營業額、土地面積、財政努力程度都佔權重。新北人口多,總額數字不小,但一除以四百萬,人均數字就難看了。
更關鍵的是,新北承擔了大量台北市的衛星城市成本。新北市民白天去台北上班、消費,營業額算在台北,晚上回來新北睡覺,垃圾、污水、交通、社會福利的帳單卻由新北買單。這叫「財政外溢」,但統籌款的公式裡,沒人幫你算這一筆。
「台北市人口比新北市少一六○萬,但人均是新北兩倍。」——蘇巧慧,民進黨新北市長參選人
蘇巧慧的數字很精準。這不是新北做得不夠好,而是制度本身就有結構性的城鄉落差。直轄市之間尚且如此,非直轄市只會更慘。
但話說回來,新北真的那麼窮嗎?新北市的年度總預算將近兩千億,統籌款只佔一部分。真正讓新北財政捉襟見肘的,是中央對地方的補助款經常「看顏色給」、計畫型補助的申請門檻又高得離譜。侯友宜講得含蓄:「有加等於沒加。」
李四川則更尖銳:「不分藍綠的新北人,都該說一句公道話。」
各方角力:選舉年,誰在幫新北講話?
選舉到了,統籌款的議題永遠不會缺席。這次跳出來的有三個人:國民黨的李四川、民進黨的蘇巧慧、現任市長侯友宜。
李四川剛成立「新北市婦女會挺川後援會」,婆婆媽媽高喊「川伯我愛你」,氣氛沸騰。他在造勢場上喊出「該爭的我來爭」,口號簡單有力。但有趣的是,李四川承認自己「中央、地方都待過」,他比誰都清楚財政分配的遊戲規則——他在行政院當過秘書長,也在台北市當過副市長。他說「這種帳我看得懂」,不是隨便說說的。
蘇巧慧則是另一條路線。她視察塔寮坑二抽水站的智慧防汛設施,強調「只要為新北好,就該不分黨派一起努力」。她說自己在立法院曾發聲反對這種不公平的版本,但身為執政黨立委,她的發聲能改變多少?如果她當上市長,她說會「極力向中央爭取更多資源建設新北」——但中央現在就是民進黨執政,不是更應該現在就幫新北爭取嗎?
「未來她當市長一定極力向中央爭取更多資源建設新北。」——蘇巧慧談及她的財政承諾
侯友宜呢?他談到統籌款「還沒到位」,話說得保守。但他點出了一個關鍵:「中央真的要好好地支援地方,不要一下子說統籌分配稅款多了,又把補助款扣走很多。」這句話背後的意思是——補助款的扣減機制不透明,地方連被扣了多少、為什麼被扣,都說不清楚。
三個人,三種立場,但說的是同一件事:新北被低估了。
但選舉語言說得再好聽,制度不改,換誰當市長都一樣。
深層影響:當一座城市永遠在「要錢」
這種人均統籌款墊底的現象,已經對新北產生三種層面的傷害。
第一層:基礎建設落後。新北的捷運路網、污水下水道、道路品質,經常被拿來跟台北比較。不是新北不想做,是財政不允許。同樣的建設,台北市可以用高額補助、低自籌款比例推動,新北則要自己扛更多。防洪工程就是最好的例子。蘇巧慧視察塔寮坑二抽水站,談的是智慧防汛。但智慧防汛要錢,設備更新要錢,沒有中央的實質支援,再聰明的防汛系統也蓋不出來。
第二層:人才流失。當一座城市的財政永遠吃緊,公務員的待遇、教師的員額、警察的裝備都會受影響。新北的公務員不是不努力,但資源有限,能做的事情就有限。有能力的人,會想往台北跑。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第三層:城市尊嚴。說真的,每次公布統籌款分配,新北都是墊底,這對四百萬市民來說,是一種長期的、慢性的、不被尊重的感覺。李四川說「新北人要個合理說法」,蘇巧慧說「對新北不公平」——這不只是錢的問題,更是城市定位的問題。新北到底是台灣最大的直轄市,還是台北的附屬品?
財政部的公式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政治人物忙著選舉,也沒時間回答。
「新北每年幾乎都短絀一三○多億。」——侯友宜揭露新北財政的真實缺口
未解之問:統籌款公式,到底該不該修?
財政部的統籌分配稅款公式,牽涉到營利事業營業額、人口、土地面積、財政努力等權重。但這個公式已經多年未大幅調整。每次地方首長會議提出修正建議,最後都不了了之。
為什麼?因為修公式是零和遊戲——有人拿多,就有人拿少。台北會願意讓出嗎?高雄會願意縮減嗎?六都之中,誰都不想吃虧。最後就是維持現狀,讓新北繼續當那個「全國墊底」的苦主。
但如果換個角度想:統籌款的意義是什麼?是縮小城鄉差距,還是鞏固既有資源?
從新北的案例來看,顯然是後者。人口多的城市在公式裡反而吃虧,這跟「統籌」兩個字的精神背道而馳。如果制度不改,再過五年、十年,新北依然會是那個人均最低的直轄市。換誰當市長都一樣。
但話又說回來,新北真的只能等中央施捨嗎?李四川說「該爭的我來爭」,蘇巧慧說「極力向中央爭取」——這兩個人在選舉期間的承諾,選後會不會兌現?這是新北市民必須追蹤的。
畢竟,政治人物最會的就是在選舉期間喊不公平,選後卻忘記自己喊過什麼。
如果新北市民能記住一件事,那就是:明年的統籌款二點六六萬,你繳的稅金,有好好回到你身上嗎?
「中央別玩兩面手法。」——李四川向中央喊話,也向新北市民喊話
四百萬新北人,不該永遠當財政公式裡被犧牲的那一塊。
接下來,你能做什麼?
選舉將至,統籌分配稅款這個議題不會消失。但與其聽政治人物喊口號,不如問他們三個問題:
- 你當選後,具體要怎麼改變統籌款的分配公式?不是「爭取」,是具體方案。
- 補助款被扣了多少、為什麼被扣,你願意公開透明嗎?不是喊口號,是公布數字。
- 如果你爭取不到更多統籌款,你打算怎麼用現有資源創造更大效益?不是等中央,是自己想辦法。
下次你看到政治人物在造勢場合高喊「為新北爭取權益」,請打開這篇文章,對照一下——他說的,跟他做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新北市的統籌分配稅款為什麼是全台最低?
因為統籌款公式按「人均」計算,新北人口約四百萬,總額雖不低但除以人口數後,人均僅二點六六萬元,低於其他五都和大多數縣市。
統籌分配稅款增加106億,為什麼新北還是不夠用?
因為中央常透過減少一般補助和計畫型補助的方式「扣回」這筆錢,形同左手進右手出。侯友宜直言「有加等於沒加」,新北每年財政短絀仍達一三○多億。
李四川和蘇巧慧對統籌款的立場有什麼不同?
兩人同聲批評統籌款不公,但李四川更強調中央「玩兩面手法」,並以自己的中央地方資歷質疑制度;蘇巧慧則強調她在立法院已發聲反對,未來若當市長會極力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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