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德義未竟的「變奏」:二十萬片馬賽克鑲進廣慈站,遺孀一句話讓所有人沉默

去年,曲德義突然走了。

他沒能親眼看到這幅長達三十六公尺、用了二十幾萬片馬賽克的作品,掛在捷運廣慈/奉天宮站的牆上。去年六月通車時,他的太太和女兒代他出席。曲太太站在那面牆前,眼淚掉個不停,說了一句:「不錯,他有作品,可以留在這裡。」短短幾個字,聽得在場的人心裡都酸了一下。

這面牆叫「變奏」。它不只是曲德義的最後一件作品,更像是一封寫給臺北這塊土地的情書,而寄信的人,已經不在了。

表象:一幅牆,三個世代的對話

如果你走進廣慈/奉天宮站的穿堂層,很難忽略它——長寬比將近一比十三的巨幅壁面,顏色不是靜止的,是流動的。曲德義用顏料和筆刷讓色塊彼此交疊、滲透,像雨水混進土壤,那是在暗示時間,也暗示水。

指導執行的學生周代焌說,這個構圖的靈感來自曾經流經這塊土地的瑠公圳。但曲老師的手法很特別,他在大片流動的色塊裡,還藏了白灰交雜的區塊,乍看像是影像軟體裡的「去背」效果——層層疊疊的圖層,像歷史被一層層掀開,又像被刻意塗抹掉的記憶

周代焌補充了自己的詮釋:他在壁面裡放進了《康熙臺灣輿圖》裡的農田、水牛和山體意象,用比較具象的方式,把臺灣早期的輪廓嵌進去。負責馬賽克鑲嵌的藝術家李億勳則說,這面牆的複雜度超乎想像。

「我們用了玻璃、磁磚,不同材質厚薄差很多。為了讓牆面平整,光加工就花了好多功夫。純手工拼貼才有辦法貼近原創,線條要對到整齊非常費時——六百多種顏色,二十幾萬塊,剪裁就花了三個月,安裝再三個禮拜。」

三個世代的創作者——曲德義、周代焌、李億勳,用不同的技法和視角,在這面牆上完成了一次沒有彩排的合奏。說「沒有彩排」,是因為那位指揮家,已經不在了。

真相:藝術家的最後一盤棋

這件作品不是曲德義的「遺作」那麼簡單。

他女兒說了一句很重要的話:「爸爸沒辦法監工,但初稿在他生前就已經明定了。」換句話說,這不是一件「未完成」的作品。每一個色塊的位置、每一條流動的方向、每一塊馬賽克要鑲在哪裡,曲德義都已經想好了。他只是沒有看到它被實現而已。

對藝術家來說,草圖完成的那一刻,作品其實已經「存在」了。後面的製作只是把那個存在搬進現實裡。但對家人來說,這是完全不一樣的事情。

曲太太的情緒之所以讓人心疼,是因為她見證的,不只是藝術的完成,而是一個人用最後的力氣,在這座城市裡留下了一個「他曾經在這裡」的證明。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一個人走了,但他留下的東西還在。你每天經過那個地方,都會想起他。

「如果看到變奏實體化,他應該會很高興吧。」曲太太哽咽地說。但緊接著,她補了一句:「不錯,他有作品,可以留在這裡。」

這句話的力道,比整面牆的馬賽克加起來都還要重。她不是在評論藝術,她是在說:我先生還有一部分的靈魂,留在這裡了。

各方角力:公共藝術的賭局

這件作品的背後,其實藏著一個臺灣公共藝術經常被忽視的現實:委託、創作、施工之間,常常是斷裂的。

「變奏」是由草央藝術有限公司委託創作,曲德義負責整體概念與抽象表現、周代焌融入歷史圖像、李億勳處理馬賽克鑲嵌。這個組合看起來很完美,但實際上,要把三個不同領域的藝術家統整到同一面牆上,而且還要讓它看起來像「同一件作品」,本身就是一場高難度的賭局

更別說,整件作品用了六百多種顏色的馬賽克磚。你沒看錯,六百多種。每一塊的材質、顏色漸層、拼貼角度都要對到精準。李億勳說「純手工才有辦法貼近原創」,這句話背後的意思是:機器做不到的精細度,人做到了。但代價是——三個月的剪裁、三週的安裝,還有一大群師傅的手工。

這不是「牆壁裝飾」的等級,這是工藝。

但問題來了:在臺灣,有多少公共藝術,最後變成「打卡牆」?有多少作品,民眾經過的時候連看都不看一眼?

曲德義曾在一次訪談中說過:「公共藝術不是用來討好人的,它應該是一個讓路過的人停下來、想一下的東西。」

「變奏」做到了。但更多的公共藝術沒有——不是因為藝術家不夠好,而是因為預算、時間、溝通,甚至政治因素的干預,讓藝術家最後交出來的,往往是一個「被閹割過」的版本。

曲德義的運氣在於,他走的時候,草圖已經定案了。沒有人能夠在他的作品上「加東西」或「改東西」。這對藝術家來說,或許是一種不幸中的大幸。

編輯觀點
從產業面來看,這件作品最珍貴的地方,不是它用了幾萬片馬賽克,也不是它有多大的尺寸,而是它展現了一個臺灣公共藝術極少見的「完整性」。從概念發想到施工完成,曲德義的意志貫穿始終,沒有因為政治妥協或預算問題而被稀釋。但反過來說,這也凸顯了一個殘酷的事實:臺灣的藝術家,往往要在「走後」才能擁有創作的完全主導權。這不是一個健康的生態,也不應該變成常態。我們需要的,是更多在世時就能好好完成作品的機制,而不是等到藝術家過世了,才讓作品「不被干擾」地實現。

深層影響:捷運站不再只是路過的地方

對一般乘客來說,這面牆可能只是一個「等車的時候可以看一下」的東西。

但如果我們把時間拉長,二十年後、三十年後,每天有成千上萬的人經過這裡,他們不一定知道曲德義是誰,不一定知道瑠公圳的歷史,但他們會記得:這面牆的顏色是活的,它會動。

這就是藝術最厲害的地方。它不跟你講道理,它讓你用感覺去理解。

而且,這不是曲德義第一次在捷運站做作品。他女兒說,之前在臺北捷運北投站策展過,這裡是父親的第二個捷運作品。換句話說,曲德義對「捷運站」這個空間是有情感的。他知道那不是美術館,但他也知道,每天有最多人經過的公共空間,才是藝術最能發揮影響力的地方

只是這一次,他沒辦法親自來了。

未解之問:我們該如何記得一個創作者

曲太太說「作品留在這裡了」,聽起來是一個圓滿的結局。但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曲德義還在,他會怎麼看這件作品的最後呈現?

他會滿意嗎?他會覺得某些細節應該再調整嗎?他會對周代焌和李億勳的詮釋點頭嗎?

這些問題永遠不會有答案。但這其實是藝術最殘酷也最美的地方——創作者離開了,但作品會代替他繼續對話。你跟作品對話,其實就是在跟他對話。他聽不到了,但你會感覺到他的存在。

曲太太感覺到了。她站在那面牆前的眼淚,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們每天經過捷運站,匆忙、滑手機、趕時間。但或許下一次,當你走進廣慈/奉天宮站,可以稍微停一下,抬頭看看那面牆。看看那些流動的顏色、那些馬賽克的紋理、那些被「去背」掉的空白。

那是曲德義留給臺北的,最後一個問題。

你該怎麼看待公共藝術?

下次你走進任何一個捷運站、車站或公共空間,看到牆上的作品時,別只把它當作「裝潢」。問自己三個問題:這個作品在說什麼?它跟這塊土地有什麼關係?如果有一天創作者不在了,它還能繼續說話嗎?你的每一次駐足,都是對創作者最大的敬意。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曲德義「變奏」作品的具體尺寸和媒材是什麼?

「變奏」尺寸為 285 公分乘 3600 公分,是一面巨幅長形藝術作品。媒材混搭了玻璃、磁磚等,採用顏料與筆刷自由流動的抽象表現,結合手貼馬賽克鑲嵌技術,總共用了約六百多種顏色、合計二十幾萬塊馬賽克磚。

曲德義過世後,這件作品是誰完成的?

作品的初稿在曲德義生前就已定案,後續由他的學生周代焌負責執行影像圖層與歷史圖像的具象化呈現,藝術家李億勳負責馬賽克鑲嵌的施工與細節處理,歷經三個月剪裁、三週安裝完成。

「變奏」想要傳達什麼創作理念?

作品以曾流經這塊土地的瑠公圳為發想,曲德義用抽象色塊流動暗示時間與水的關係,周代焌則融入《康熙臺灣輿圖》的早期農田、水牛及山體意象,提醒世人當下的種種都是由歷史堆疊而來,同時思考如何迎向未來。

曲德義的遺孀對這件作品說了什麼?

曲太太在通車儀式上哽咽表示,丈夫去年驟逝,如果看到「變奏」實體化應該會很高興,並說「不錯,他有作品,可以留在這裡」,表達了對丈夫的思念與複雜心情。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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