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賈伯斯（Steve Jobs）剛被自己創辦的蘋果公司掃地出門不過一年，他創立的新公司NeXT正處於燒錢階段，每個月幾百萬美元像水一樣流出去，產品連個影子都還沒有。就在這個瀕臨斷炊的時刻，一筆來自美國中央情報局（CIA）的祕密訂單，以一年兩萬台工作站的天文數字，硬生生把NeXT從懸崖邊拉了回來。這些電腦最後進了國家偵察局（NRO）的分析師手中，用來判讀間諜衛星拍下的冷戰敵情。
這段藏在科技史夾層裡的冷戰往事，最近因為《華爾街日報》刊出記者Sharon Weinberger新書《Valley of Death》摘文，才終於浮上檯面。說來諷刺，賈伯斯這輩子的命運轉折，除了他自己那種近乎偏執的產品哲學之外，竟然還有一大塊是被情報體系的機密訂單給推了一把。
情報官員主動上門，賈伯斯選擇「不必知道」
1986年正值冷戰高峰期，雷根政府大舉投入飛彈防禦與間諜衛星等新技術。隸屬CIA機密衛星偵察計畫「Program B」的Joe Romello與Jeff Harris主動找上NeXT，提出一年內採購兩萬台工作站的規畫。買方的要求很具體：換裝更快的Motorola晶片，再加上特製英特爾繪圖卡。不過改裝不由NeXT執行，而是由代理商出貨後加工處理。
賈伯斯對這筆交易的機密細節一概不過問，只淡淡說了一句：「不必告訴我那些我日後必須忘掉的事。」這種態度說起來瀟灑，但仔細想想，一個每天燒錢的老闆面對兩萬台訂單，大概也沒什麼立場追問太多。重點是訂單能進來，錢能進來，公司能活下去，其他都不重要。
一樁意外的技術資產：從盧卡斯影業到情報分析
對賈伯斯而言，情報單位登門其實算不上太意外。1986年2月，他剛買下喬治盧卡斯（George Lucas）旗下Lucasfilm的電腦繪圖部門，也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皮克斯（Pixar）。這筆交易讓他取得了一項意料之外的技術資產：Pixar Image Computer團隊曾與矽谷國防承包商ESL合作，為情報分析人員量身打造判讀衛星影像的電腦。
更有意思的是，ESL總裁Robert Kohler本身就是CIA資深官員出身。他後來私下提示賈伯斯：NeXT鎖定學生與研究員的那些運算需求，跟情報圈的工作其實高度相似。換句話說，賈伯斯原本以為自己在做教育市場的生意，結果歪打正著，打進了冷戰時期最敏感的情報領域。這種「技術雙用」的特性，在冷戰時期的矽谷其實一點都不罕見。
一台電腦的冷戰旅程：凌晨出貨、無標示卡車、C-5運輸機
這筆交易對外以ESL的聯邦政府合約名義進行，連政府帳面上的買家都掛名國家安全局（NSA）。CIA另外找來有情報經驗的Sun Microsystems團隊協助擴產，NeXT的月產量從首月一百台拉升至一千五百台，最終達到五千台水準。
實際運作場景是這樣的：清晨時分，無任何標示的卡車從NeXT倉庫載走電腦，送往CIA旗下的掩護公司進行晶片與影像處理器改裝，然後從Moffett Field空軍基地由C-5運輸機送往機密地點。這些工作站最終落到國家偵察局（NRO）分析師手中，用來判讀衛星影像。整條供應鏈從頭到尾都被機密包覆，賈伯斯只管出貨，其他一概不知。
編輯觀點：這則故事最迷人的地方，不在於CIA救了賈伯斯，而在於它揭露了矽谷跟美國國防體系之間那種若即若離、彼此依存的關係。沒有冷戰時期的國防資金，矽谷的半導體、繪圖技術、網路協定可能都要晚好幾年才成熟。賈伯斯不是第一個吃國防訂單的科技創業家，當然也不是最後一個。話說回來，如果當年沒有這筆兩萬台的訂單，NeXT大概撐不過1987年，賈伯斯也可能沒有足夠的籌碼在1997年風光重返蘋果。一個情報單位的採購決策，間接改變了整個消費電子產業的歷史軌跡，這種蝴蝶效應，大概連CIA自己都沒想到。
冷戰時期的矽谷：國防資金養出的科技搖籃
其實不只是NeXT，矽谷有一大半的早期公司都吃過國防合約。從半導體、繪圖晶片到網路技術，冷戰時期的國防資金像是一條隱形的水管，灌溉了整個加州的科技沃土。Intel、Sun Microsystems、甚至蘋果本體，在不同階段都跟美國政府有程度不一的合作關係。
從這個角度看，賈伯斯跟CIA這筆交易，說穿了就是那個時代的標準作業流程。只是因為後來賈伯斯成了傳奇，這段「靠情報訂單續命」的往事才顯得格外戲劇化。試想一下，如果當年沒有那兩萬台訂單，NeXT倒閉了，賈伯斯沒有機會在NeXT階段累積後來的NeXTSTEP作業系統技術，那1997年他回到蘋果時，拿什麼來改造Mac？iPhone的作業系統基礎又從哪來？
歷史沒有如果，但這條因果鏈確實耐人尋味。
你的科技史觀點是什麼？
讀完這段故事，你覺得賈伯斯當年的選擇是「為了生存不得不低頭」，還是「早就看準情報市場這塊肥肉」？或者你更好奇的是，今天的科技巨頭們，還有多少類似的「政府訂單」沒有被揭露？這些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但值得我們在讚嘆科技偶像的同時，留一點空間給那些藏在光亮背後的灰色地帶。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科技新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NeXT當年的2萬台CIA訂單是真的嗎？
是真的。根據《華爾街日報》刊出的《Valley of Death》書摘，CIA在1986年透過機密計畫「Program B」向NeXT採購2萬台工作站，用於國家偵察局（NRO）的衛星影像判讀任務。
賈伯斯當時知道這筆訂單是給CIA的嗎？
賈伯斯知道買方是情報單位，但他刻意不過問具體用途和改裝細節，只表示「不必告訴我那些我日後必須忘掉的事」，選擇以不追問的方式完成這筆交易。
這筆訂單對賈伯斯後來的成功有多大影響？
影響非常關鍵。這筆訂單讓NeXT在最危急的時刻獲得現金流，撐過創業初期最危險的階段。如果沒有CIA訂單，NeXT可能早在1987年前後倒閉，賈伯斯也無法累積後來重返蘋果所需的NeXTSTEP作業系統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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