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尼泊爾官方最新統計,截至8月27日山洪暴發後,至少已有350人死亡、超過900人失蹤,失蹤者中約有500名外國遊客。在西藏日喀則市吉隆縣,另有558人下落不明,其中包括260名外國人。這不是一場普通洪水,而是一連串地質與氣候事件疊加出的致命連鎖反應。
當山洪在星期三(8月27日)襲擊尼泊爾與西藏邊境時,68歲的凱沙夫·普拉薩德·巴拉爾正與妻子在家中。他現在躺在尼泊爾一家小型醫院的病床上,回憶當時的畫面:「一股巨大的泥石流直接朝我們衝來。」洪流湧入家中的瞬間,他試圖抓住妻子的手,但她被「沖走了」。
這場災難的源頭,科學家正在拼湊。最初尼泊爾當局懷疑是一次4.4級地震觸發了災難,但美國地質調查局(USGS)在星期四(27日)明確表示,這起事件「實際上是一場冰川崩塌及泥石流」,並在下游造成「後續災難性影響」。
冰川崩塌:災難鏈的第一塊骨牌
尼泊爾水文與氣象局檢視影像後發現,來自西藏邊境一側山坡上冰川的一大塊冰體可能崩塌,其後夾帶岩石與沉積物高速下衝。尼泊爾當局認為,這次崩塌可能釋放了大量積水,同時引發強大的泥石流。
其中一個主要理論是:泥石流暫時堵塞了倫德河(Lhende River),形成堰塞湖。當積聚的水量超過堤壩承受極限,潰決後的洪流以驚人速度向下游傾瀉,席捲拉蘇瓦和努瓦闊特地區,摧毀房屋與基礎設施。
但這個說法並非沒有爭議。尼泊爾特里布文大學災害研究專家巴桑塔·拉傑·阿迪卡里博士向BBC尼泊爾語表示,在洪水抵達前,並無倫德河水位下降的報告——若上游河道確實遭堵塞,通常應會出現這種現象。他認為,這次山洪更有可能是由冰川崩塌所引發的冰石雪崩直接造成。
換句話說,災難的路徑可能比想像中更直接:冰川崩塌本身挾帶的冰體、岩石與泥流,已經具備足夠的破壞力,不需要經過「堰塞湖潰決」這個中間環節。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這場災難暴露了一個殘酷的現實:我們對於高海拔冰川災害的預測能力,遠遠跟不上氣候變化的速度。科學家對於「成因是冰川崩塌還是堰塞湖潰決」仍有分歧,這本身就不是一個純粹的學術問題——它直接影響到早期預警系統該如何設計、監測儀器該裝在哪裡。如果連災害的物理機制都還在拼湊,我們憑什麼認為現有的預警系統能救到人?這不是要苛責科學家,而是要提醒:在喜馬拉雅山區,「不確定性」本身就是最大的風險。
氣候變化的影子:喜馬拉雅正在「解凍」
目前科學家尚無法斷定星期三冰川崩塌的確切原因,但氣候變化被認為扮演了關鍵角色。蘇格蘭鄧迪大學冰川學家西蒙·庫克博士指出,近年在喜馬拉雅山脈、瑞士及義大利多洛米蒂山脈都曾發生類似事件。他認為,全球暖化可能導致永久凍土融化和退化,而這些凍土原本是維持山坡穩定的「黏著劑」。
庫克補充說,這會「削弱這些高山環境的穩定性」,導致更多山崩、泥石流、冰川融化、冰川湖潰決洪水及冰川崩塌。阿迪卡里也同意這個觀點,但他說了一句非常坦率的話:「我們觀察到這些變化,但不知道它會在某一天具體發生。」
聯合國在2023年發布的數據令人震驚:過去30年間,尼泊爾失去了近三分之一的冰體體積;而2011年至2020年間,冰川融化速度比此前十年快了65%。這些數字不是氣候模型推估的未來情境,而是已經發生的現實。
地形煉金術:為什麼這裡特別危險?
專家表示,尼泊爾與西藏邊境地區因為地理環境因素,特別容易受到自然災害影響。這裡擁有世界上最高的山峰、廣闊的冰川、雪原,以及陡峭且不穩定的山坡。發源於青藏高原的河流穿越深谷迅速下瀉,直奔尼泊爾人口聚居地。
牛津大學地球科學教授邁克·瑟爾提供了另一個關鍵視角。他指出,位於洪水發生地點以西約15公里的朗當利龍峰(Langtang Lirung),矗立在喜馬拉雅山脈高山脊線之上,而山峰兩側均有「極其陡峭的山谷」,可能讓洪水以更高速度匯聚下衝。
瑟爾用一個生動的比喻解釋了更長期的地質背景:「這就像把千斤頂放到汽車底部,然後將它頂起來一樣。隨著山體不斷抬升,冰川坡度會變得愈來愈陡,其部分冰體脫落是不可避免的。」
這句話的潛台詞是:有些災害,即使沒有氣候變化,最終也大概率會發生。氣候變化只是把時間表大幅提前,並讓規模變得更大。
連鎖風險:季風、暴雨與跨境資訊斷層
科學家表示,季風環境會進一步增加連鎖災害風險。強降雨會削弱山坡穩定性,並以複雜方式與冰川、雪原及河流系統相互作用。可能的災難鏈條是這樣的:強降雨讓山坡失穩→冰川或雪原崩塌→山崩堵塞河道→堰塞湖潰決→破壞性洪水向下游傾瀉。
這一連串事件中,每一個環節都可能觸發下一個,而目前沒有任何人能精確預測這條鏈條會在何時、以何種方式斷裂。
更令人擔憂的是跨境資訊共享的不足。阿迪卡里直言:「如果源頭在尼泊爾境內,我們可以從這裡觀察到。但在這類事件中,國家之間的訊息共享系統需要加強。」他認為,目前的機制似乎不足以應對這類迅速發展的災害。換句話說,災害的源頭在西藏偏遠地區,但受衝擊最嚴重的可能是尼泊爾這一側——如果資訊無法即時傳遞,預警和疏散就無從談起。
數據背後的啟示
這場災難給出了幾個難以迴避的結論。第一,喜馬拉雅山區的冰川崩塌事件正在變得更加頻繁,這不是「未來會發生」的氣候風險,而是「正在發生」的現實。第二,現有的跨境災害預警機制存在明顯缺口,源頭在西藏、災害在尼泊爾的跨境災難模式,需要更即時的監測與通報系統。第三,長期而言,減少風險暴露或許是最有效的防禦——正如尼泊爾專家塔庫里所建議的,透過識別高風險地區,遷移位於河岸的居民點。
專家也承認,山崩、雪崩及冰川崩塌等災害無法完全預防。但愈來愈多早期預警系統正安裝於高風險山谷及冰川湖周邊地區,這些系統能監測環境變化,為疏散爭取寶貴時間。問題在於:這些系統覆蓋的範圍夠廣嗎?資訊傳遞的速度夠快嗎?跨境合作夠緊密嗎?
如果你住在台灣,喜馬拉雅山區的災難看起來或許遙遠。但台灣同樣有高山、陡坡、極端降雨,以及地震頻繁的地質條件。每一次喜馬拉雅山區的災難研究,其實都在為全球的高風險山區——包括台灣——提供寶貴的災害應對經驗。下次當你看到類似的新聞時,不妨多留意一個問題: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我們的山區,我們準備好了嗎?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BBC中文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尼泊爾—西藏山洪的主要成因是什麼?
科學家認為主要成因是冰川崩塌,可能夾帶岩石與沉積物形成高速泥石流。部分理論推測泥石流曾堵塞倫德河形成堰塞湖,潰決後加劇災情,但專家對堰塞湖機制仍有爭議。
氣候變遷如何影響這類災害的發生頻率?
全球暖化導致高山永久凍土融化,削弱山坡穩定性,同時加速冰川退縮。聯合國數據顯示尼泊爾30年來失去近三分之一冰體,冰川融化速度在2011至2020年間比此前十年快65%。
台灣是否可能發生類似的山洪災害?
台灣同樣具備高山、陡坡、地震頻繁與極端降雨條件,雖然沒有喜馬拉雅等級的冰川,但極端降雨引發的山崩與土石流風險確實存在。此類災害研究對台灣的災害應變與預警系統設計具有參考價值。
什麼是冰川湖潰決洪水(GLOF)?為什麼這次事件被認為不太像GLOF?
GLOF是指冰川湖外圍屏障(冰、岩石或沉積物)失效後,湖水突然大量釋放的現象。這次事件中被認為可能性較低,因為洪水到達前並未觀測到河道水位下降的典型徵兆,更傾向是冰川崩塌直接引發的冰石雪崩。
當地政府如何應對此類災害風險?
尼泊爾與中國正加強高風險區域的早期預警系統,並評估遷移河岸居民點。專家呼籲強化跨境資訊共享機制,因為災害源頭常在西藏一側,但影響擴及尼泊爾,即時通報對疏散至關重要。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