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數字:逃漏稅逾 3,388 萬元、組織暴力向8家業者強索 112 萬 7,000 元「把風費」、查扣制式子彈 60 顆、起訴 26 人——這是雲林縣麥寮鄉民代表會主席韓青山過去幾年的「成績單」。檢方今天偵結,對這位地方民代具體求處 20 年有期徒刑。
說起來荒謬,但這樣的劇本在臺灣地方政治圈從來不新鮮:選民用選票送進議會的代表,竟然轉身成了暴力集團的首腦。服務處不是服務鄉親的地方,而是調度圍事、指揮砸車的據點。
根據雲林地檢署的起訴內容,韓青山從民國 111 年起,以麥寮鄉服務處為核心,吸收張姓、黃姓男子擔任幹部,組織起一支具備分工與牟利結構的暴力集團。表面上說是「整合地方業者」,實際上是對土尾業者下手——只要你想在麥寮、橋頭一帶進場填土,就得先通報時間地點,集團派人去「把風」,然後每一天收你 3,000 到 6,000 元不等的費用。
這筆錢有個名字,叫「把風費」和「洗路費」。但說白了就是保護費的變體版。不交?集團成員就用車輛圍場、攔截砂石車、拔走怪手鑰匙。檢方查出,光是 112 年 4 月到 8 月,就有 8 家業者受害,不法所得合計 112 萬 7,000 元。
📊 數據總覽
這起案件的規模與惡質程度,可以從幾組關鍵數字看出全貌。檢方總計起訴 26 人,從首腦、幹部到基層成員,層級分明,是一套完整的犯罪產業鏈。以下是三個核心面向的數據整理:
- 暴力恐嚇與組織犯罪:期間從 111 年至 113 年間,受害者涵蓋土尾業者、一般駕駛,甚至包含高中棒球教練。查扣制式子彈 60 顆,顯示集團武力程度已超越地方角頭層級。
- 強索費用:對土尾業者按日收費,單日 3,000 至 6,000 元,共計 8 家受害,不法獲利 112 萬 7,000 元。
- 逃漏稅捐:透過 8 家廠商、137 張不實發票進行虛報,逃漏營業稅 732 萬 3,520 元、營利事業所得稅 2,656 萬 6,227 元,合計 3,388 萬 9,747 元。
這些數字不是冷冰冰的統計。每一筆錢,背後都是地方業者被勒索的無奈;每一顆子彈,都是對法治社會的挑釁。更令人心寒的是,帶頭做這些事的人,身上還掛著「民代」的頭銜。
從砸車到恐嚇教練,暴力無孔不入
起訴書裡有兩個案例,特別值得拿出來談。
第一個發生在 112 年 3 月底。一位林姓司機和集團幹部發生行車糾紛,集團當場糾眾持磚塊砸爛他的曳引車。事情到這裡已經夠離譜了,但更誇張的在後頭——韓青山事後還逼迫林男「親自到服務處賠罪」。林男去了,然後呢?集團成員直接在服務處內把他毒打成傷。你沒看錯,是「在服務處內」。
地方代表的服務處,變成私刑場。這不是電影情節,這是麥寮鄉的真實故事。
第二個案例更讓人匪夷所思。韓青山因為不滿某位國中棒球選手被高雄一所高職的教練挖角,竟然親自打電話恐嚇教練,嗆聲「我看一次打一次」。因為選手轉學這種事,一個鄉代會主席可以打電話威脅高中教練。黑幫勢力伸進校園體育圈,這條線踩得毫無顧忌。
檢警在 113 年 7 月發動搜索時,在幹部張男住處查扣了具殺傷力的制式子彈 60 顆。60 顆子彈代表什麼?代表這個集團隨時有能力、也有意願把暴力升級到致命的層級。
逃稅三千萬,比暴力更「務實」的犯罪
除了暴力,韓青山還有另一條「財路」——逃稅。這部分反而像是一般企業會做的事,只是規模大到令人咋舌。
檢方查出,韓青山經營的公司,由陳姓財務長與王姓會計經手,在 107 年以及 111 年至 113 年間,向 8 家廠商取得了 137 張虛偽不實的發票,拿來申報扣抵。結果是:逃漏營業稅 732 萬 3,520 元、營利事業所得稅 2,656 萬 6,227 元,加起來超過 3,388 萬元。
暴力集團賺的是辛苦錢——每車每天幾千塊在那邊收,還要派人圍事、砸車、恐嚇。但逃稅這條線,一張不實發票就能少繳幾十萬的稅,成本低、風險小、利潤高。某種程度上,這比暴力更「有效率」。也難怪檢方在起訴時,是用「視國家法治於無物」來形容韓青山。
編輯觀點:這起案件最該被關注的,不是「民代變黑道」有多聳動——這種事在臺灣地方政治史上早已不是首例。真正值得追問的是:為什麼一個人可以同時扮演「民選代表」與「犯罪首腦」兩種角色,而且持續了至少兩年才被掀開?地方政治長年存在的「服務處黑化」現象,背後是監督機制失靈、地方派系結構性問題,以及選民對在地政治人物缺乏制衡能力的綜合結果。韓青山不是第一個,如果他不是最後一個,那我們需要思考的就不只是司法怎麼判,而是制度怎麼補。
民意代表的權力變質:從為民服務到為己牟利
這起案件的核心問題,其實很簡單:當一個人的政治權力與非法利益綁在一起時,地方會發生什麼事?
韓青山不是單純的角頭大哥。他有「鄉代會主席」這個頭銜,這個身份給了他什麼?給了他服務處作為合法據點、給了他「整合地方業者」的話術正當性、給了他接觸學校與公共事務的機會,甚至給了他讓受害者不敢報警的無形壓力。
試想,一個被砸車的司機,或者一個被恐嚇的教練,面對的是「鄉代會主席」——他們會怎麼想?「報警有用嗎?警察會處理民代嗎?就算處理了,之後會不會被報復?」這些恐懼,就是韓青山這類人最核心的武器。他們比一般黑道更難對付,因為他們有一層民代的保護色。
檢方這次對韓青山具體求刑 20 年,兩名幹部張男、黃男各求刑 15 年,其餘共犯也一律建請從重量刑。這個求刑力度,在地方治安案件中算是相當重手,顯示檢方認定韓青山的惡性不僅僅是組織犯罪,而是「濫用民代職權」與「破壞法治根基」的雙重結構性傷害。
數據告訴我們什麼?
從數據來看,這起案件有幾個趨勢值得我們後續追蹤:
第一,地方民代涉入組織犯罪並非單一個案。近幾年從屏東、彰化到雲林,都曾爆發類似案件。這不是單一地區的偶然,而是地方政治生態中長期存在的系統性風險。當選舉成本越來越高、地方工程利益越來越可觀,民代被「染黑」的誘因只會增加,不會減少。
第二,暴力與逃稅的組合,顯示犯罪集團的獲利模式正在「升級」。過去的角頭可能只靠圍事、賭場、地下錢莊維生,但現在他們懂得用虛開發票逃漏稅,而且一逃就是三千多萬。這種手段更精緻、更難追查,也更需要跨單位的聯合查緝——不只是刑事警察,還需要國稅局的緊密配合。
第三,檢方這次的起訴力道,可能產生一定程度的嚇阻效應。20 年的求刑如果最終被法院採納,將是近年地方民代涉入組織犯罪中相當重的判決。這或許能讓其他心存僥倖的地方政治人物重新想一想:那層民代的保護傘,在司法面前真的撐得住嗎?
當然,求刑是一回事,最終判決是另一回事。這起案件接下來在法院的攻防,會是更關鍵的觀察指標——法院會不會真的讓一個民代因為組織犯罪而付出 20 年的代價?還是最終又因事證認定、認罪協商等因素而大幅減輕?這不僅關係到韓青山一個人的命運,也關係到臺灣社會對「地方政治被黑道滲透」這件事的真實態度。
作為一般民眾,我們能做些什麼?最直接的是:盯住後續判決進度,關注你所在選區的地方民代言行,別讓「服務處」變成三個字的口號。下一次選舉時,問問你的候選人:你對韓青山案有什麼看法?你認為地方政治該怎麼防止類似事件?如果候選人連這個問題都閃躲,那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韓青山被起訴的具體罪名有哪些?
韓青山因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及《稅捐稽徵法》等罪嫌遭起訴,檢方並具體求刑 20 年有期徒刑。
什麼是「把風費」和「洗路費」?
這是韓青山暴力集團向土尾業者強索的費用名目。業者進場填土時需通報時間地點,集團派人「把風」並收取每天 3,000 至 6,000 元,若不從則以砸車、圍場等方式脅迫。
這起案件涉及多少人和多少錢?
全案起訴 26 人,暴力恐嚇部分有 8 家業者受害,不法獲利 112 萬 7,000 元;逃漏稅部分透過 137 張不實發票,逃漏營業稅與營所稅合計逾 3,388 萬元。
檢方為什麼對韓青山求刑這麼重?
檢方認為韓青山身為民意代表,卻擁槍自重、組織暴力集團欺壓鄉里,甚至將服務處作為犯罪據點,視國家法治於無物,惡性重大,因此求處 20 年重刑。
這起案件對地方政治有什麼影響?
此案凸顯地方民代權力缺乏有效監督、服務處可能淪為犯罪保護傘的結構性問題,也引發社會對選舉制度與地方治理的檢討聲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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