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二日,新北市金山區六三市民活動中心旁的廣場,中角國小太鼓隊的鼓聲震開序幕。這場由林業保育署宜蘭分署與台灣農民組合協會聯手舉辦的「二〇二六鏡花水月·里山音樂祭×北海岸里山好蒔節」,表面上是音樂祭,骨子裡其實是一場醞釀了十年的土地運動成果發表會。十二位農友、十四公頃農地,從一〇五年(二〇一六年)至今,金山與萬里地區的無毒友善水稻契作,終於從零星嘗試走到可以擺上檯面大聲說出來的階段。
鼓聲、舞步與田埂:當音樂祭不再只是音樂祭
活動現場,金山國小、金山舞樂團接力演出,古月箏琴、口琴、吉他,再加上基隆社大教師樂團輪番上陣。說真的,在台灣,音樂祭多如牛毛,但把舞台直接架在「里山」——也就是水田、森林、溪流與聚落交錯的淺山生態系旁邊,這就有意思了。這不是隨便找個空曠場地就能複製的模式。金山、萬里正好位於國土生態綠網北海岸淺山保育軸帶,這裡的田不是「農地工廠」的預備地,而是生態網絡的關鍵節點。
宜蘭分署長期與台灣農民組合協會合作,推動「彩田友善農作」計畫。過去十年,他們做的事情很樸素:說服農民不用藥、不施化學肥料,然後用合理價格收購稻米。沒有灑狗血的劇情,沒有華麗的行銷話術,就是一步一步把田區串聯起來。今年這場活動,與其說是行銷農產品,不如說是把一整年的成果濃縮成一個讓外界「看見」的時刻——用鼓聲、舞步與樂音,把農村景致變成可以體驗的現場。
十四公頃背後的人與土地:數字只是開始
根據林業保育署宜蘭分署的統計,截至今年,金山、萬里地區已有十二位農友投入友善契作,總面積達十四公頃。十四公頃有多大?大概相當於二十個標準足球場。但數字本身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十四公頃的田區,分布在哪裡?它們毗鄰的溪流、森林、農舍,形成什麼樣的生態廊道?這才是里山精神的核心——不是把農地變成生態保留區,而是讓農業生產本身成為生態系統的一部分。
台灣農民組合協會在當地的角色,有點像是「翻譯官」。他們把生態學者的語言翻譯給農民聽,把農民的實務經驗翻譯給消費者與政策制定者理解。這種接地氣的串聯工作,向來是最吃力不討好的,卻也是整個計畫能夠持續十年的關鍵。如果沒有這個中間層,友善農業很容易淪為一場又一場的短期補貼實驗,補助結束、田就回到慣行農法。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北海岸這十四公頃的價值不在於產量,而在於它證明了「生態系服務」可以轉化為具體的經濟模式。台灣的農業政策過去太習慣用補貼來解決問題,但里山好蒔節呈現的是一套更細膩的邏輯:讓消費者透過音樂祭、農村體驗、友善農產的購買,間接「贊助」了這片田區的生態維護成本。如果未來能夠複製到更多淺山聚落,這套模式會比任何單一政策工具都更具韌性。問題是,這樣的模式需要長期蹲點的人力與資源,宜蘭分署與台灣農民組合協會能撐多久?這才是後續該追蹤的關鍵。
「生產、生活、生態」三生共榮,還是三生共累?
宜蘭分署在活動中強調,未來將持續串聯農友、社區、學校及民間團體,讓「生產、生活、生態」三生共榮的里山精神在北海岸持續扎根。這句話聽起來很理想,但實際執行上,三生共榮經常變成「三生共累」——農民要顧產量、社區要辦活動、生態要監測,每一端都在燒人力。
這次里山好蒔節的亮點之一,是首次將「北海岸里山好蒔節」與音樂祭結合。這不是偶然,背後反映的其實是農村活動需要更高的「外部吸引力」——光靠在地居民撐不起場面,必須把都會區的民眾拉進來。而音樂就是最好的媒介。金山、萬里距離台北市區其實不到一小時車程,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景觀節奏。當都市人坐在田埂旁聽古箏、吉他與口琴合奏,那種「我在這裡做什麼?」的違和感,反而會讓體驗更深刻。
有趣的是,現場民眾除了可以品嘗友善農產,還能實際參與農村體驗。這種「體驗式行銷」在台灣農業旅遊中不算新鮮,但關鍵在於體驗內容是否真的能傳遞里山精神的內涵,而不只是淪為「去田裡踩泥巴」的打卡行程。從活動規劃來看,這次確實把農田生態解說、彩田友善農作的品牌故事都放了進去,至少方向是對的。
行動呼籲:如果你讀到這裡,覺得這不過是另一場地方活動新聞稿,那你就錯過重點了。下次你有機會買到金山、萬里產的無毒米,可以多花三十秒看看包裝上的生產者資訊——那個名字背後,是一位願意改變耕作方式的農友,以及一整條支持他的生態鏈。里山精神不是口號,是你餐桌上的選擇累積出來的。
展望與影響:北海岸的下一步,決定台灣淺山農業的參照點
北海岸里山好蒔節的舉辦,不只是一年一度的熱鬧場面,它其實設定了一個參照點:讓外界看到友善農業在北海岸不是曇花一現,而是有具體面積、有農民人數、有生態數據支撐的長期累積。宜蘭分署從一〇五年開始推動無毒友善水稻契作,到今年剛好滿十年,十二位農友、十四公頃的規模雖然不大,但穩定成長的趨勢比暴衝更值得關注。
如果未來三年內,金山、萬里的友善契作面積能從十四公頃翻倍到三十公頃,那就代表這套模式真正具備擴散條件。反之,如果數字停滯,就意味著誘因機制或市場通路出了問題。北海岸的經驗,某種程度上也將成為台灣其他淺山農業區的參考範本——包括苗栗的苑裡、台東的池上,都在關注這套「生態+生產+生活」的整合模式能不能真正落地。
回到最根本的問題:我們需要什麼樣的農村?不是觀光化的農村,也不是被棄置的農村,而是一個能讓年輕人有尊嚴地回來耕作、讓生態系統得以喘息、讓消費者願意用合理價格支持的土地。北海岸這場寧靜的革命,才剛剛開始。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里山好蒔節是什麼樣的活動?
里山好蒔節是由林業保育署宜蘭分署與台灣農民組合協會共同舉辦的年度活動,結合音樂展演、友善農產市集、農村體驗與里山故事分享,目的是呈現北海岸地區友善農作的成果,並推廣人與土地共生的里山精神。
金山、萬里的友善契作面積有多大?
截至二〇二六年,金山、萬里地區已有十二位農友投入無毒友善水稻契作,總面積達十四公頃,約相當於二十個標準足球場,自二〇一六年起持續穩定成長。
彩田友善農作和一般有機農業有什麼不同?
彩田友善農作強調的不只是無毒生產,更重視水田、森林、溪流與聚落之間的生態連結,屬於里山倡議的實踐方式,將農業生產視為整體生態系統的一環,而不只是取代化學資材的耕作方法。
一般民眾如何支持北海岸的里山精神?
最直接的方式是購買金山、萬里地區生產的無毒友善米,或參與當地舉辦的農村體驗活動,透過消費與參與直接支持農友與生態維護的成本,讓友善耕作模式能夠持續運作。
里山精神在台灣為什麼重要?
里山精神強調生產、生活、生態的三生共榮,對於台灣淺山地區——也就是丘陵、水田、聚落交錯的過渡地帶——尤其關鍵,因為這些地區既是農業生產基地,也是生物多樣性熱點,更是許多社區的生活場域,三者無法切割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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