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歲女孩的離婚控訴、前聖戰士與禁令下的國度:塔利班執政五年,阿富汗怎麼了?

二○二一年八月,美軍最後一架運輸機從喀布爾機場起飛,塔利班正式接管阿富汗。五年過去了,當初承諾的「溫和統治」與「女性權益框架」,如今兌現了多少?一篇長達兩年的BBC追蹤報導,從一名18歲女孩的離婚官司,到自殺炸彈策劃者變身監獄高官,揭露了這個政權內部的矛盾與真實樣貌。

一個離婚案件,折射出整個體制的荒謬

在阿富汗北部朱茲詹省的省長辦公室裡,一個理應不該發生的場景正在上演。18歲的圖芭(化名)臉上罩著面紗和太陽眼鏡,平靜但堅定地對著滿臉灰白鬍鬚的省長阿卜杜拉·薩爾哈迪說:「如果還有任何一起生活的可能性,我就不會來到這裡……我已經決定好了。」她要離婚,指控丈夫對她施虐毆打數月。

薩爾哈迪的反應,大概說明了這個政權看待女性的方式。他先是試圖勸退,接著在女子離開後,對著周圍的男性官員和保鏢評論女人「沒腦」和「智力不足」,引來一陣哄堂大笑。這樣的場景,放在二○二六年的今天,依然讓人窒息。根據沙里亞法,女性要求離婚必須歸還結婚時男方給付的部分或全部金錢,而圖芭的丈夫開口要四倍——她卡住了,進退兩難。

薩爾哈迪最後給出的「解決方案」是什麼?他指示官員警告丈夫不要再打人,「否則他會被監禁」,然後建議這個18歲的女孩「應該要有一個屬於她的房間」。說真的,這哪門子的解決方案?圖芭的父親後來告訴BBC,他們會繼續透過法院爭取離婚,但在塔利班的司法體系下,沒有丈夫同意的離婚幾乎是天方夜譚。

從產業面來看,這個案例最令人不安的,不是個別官員的性別歧視言論——那太容易預期了——而是整個司法與行政體系集體運作的方式。省長可以用「真主律法」包裝任何決定,女性在制度內幾乎沒有申訴管道。如果連一個家暴離婚案都處理成這樣,我們憑什麼相信塔利班在「女性權益」上還有任何妥協空間?更諷刺的是,他們甚至不覺得這樣的對話有什麼問題。

從炸毀佛像到關塔那摩:這群統治者從未改變

薩爾哈迪不是普通的省長。1990年代塔利班首次執政時,他是巴米揚省的軍事指揮官,親手炸毀了那座舉世震驚的古代巨佛。二○○一年美軍推翻塔利班後,他被關進關塔那摩灣數年,獲釋後卻在二○二一年重返權力核心。我們問他後悔嗎?他的回答乾脆俐落:「我為什麼要後悔?那是真主的旨意。」

這個邏輯,從炸佛像到禁女性上學,從禁止音樂到限制手機,一路貫徹到底。薩爾哈迪一邊抱怨近期對官員使用智慧型手機的禁令讓行政效率變慢——「以前可以很快傳訊息、傳文件」——一邊又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再多談就會惹上麻煩」。一個連官員用手機都要管的政權,你期待它對女性教育會有多開放?

話說回來,這群塔利班官員並非完全不懂現代社會的運作邏輯。他們知道怎麼用媒體、怎麼開記者會、怎麼對國際社會說「我們改變了」。但問題在於,他們的「改變」僅限於公關話術,核心價值觀與三十年前幾乎一模一樣。薩爾哈迪避談過去,哈比布拉·巴德爾也小心翼翼地迴避自己策劃自殺式襲擊的細節,擔心「重新掀開傷口」——但這些傷口,不正是他們親手造成的嗎?

「我還有話想說,但他們不讓我繼續」——被消音的異議

巴德爾的故事同樣充滿矛盾。這位曾負責喀布爾自殺炸彈襲擊的前聖戰士,如今開著裝甲車,管理過他曾經被判死刑的監獄。他載著BBC記者穿越喀布爾街頭,自豪地說自己「非常熟悉所有道路和小巷」,因為當年策劃襲擊時需要長時間的場勘。

但真正有意思的,是一場部落集會上的插曲。一個慈善基金會負責人蘇丹穆罕默德·塔拉伊,當著眾人的面頒獎給巴德爾,卻突然話鋒一轉:「巴德爾先生是阿富汗的驕傲,也是一位偉大的戰士。但我有一個投訴——如果學校和教育能向所有人開放,這將是對阿富汗的一項偉大貢獻。」全場尷尬沉默,麥克風迅速被沒收。塔拉伊事後告訴BBC:「我要求讓女子學校重新開放……在伊斯蘭教中,尋求知識對男性和女性都是義務。我還有其他想說的事情,但他們不讓我繼續說下去。」

這是塔利班治下最典型的「言論自由」——你可以說話,但隨時可能被消音。女性因為教育限制而陷入絕望,因為參加抗議而被監禁;記者被情報總局傳喚盤問成了常態。但官方發言人扎比烏拉·穆賈希德怎麼回應?他說:「在阿富汗這樣的社會,我們有自己的限制。媒體不能播出違反伊斯蘭法律的內容。」換句話說,框架之內才有自由,而框架由他們定義。

坎大哈的緊縮與偏鄉的等待:一個國家的兩張臉

塔利班的權力核心不在喀布爾,而在南部大本營坎大哈。最高領袖海巴圖拉·阿洪扎達幾乎不露面,從未接受媒體採訪,但他下的指令卻一天比一天嚴格。男性必須留鬍鬚、電台不得播放音樂和女性聲音、連BBC記者都被禁止在城市內拍攝——這些限制比兩年前更緊了。

然而,在偏遠的鄉村,我們看到的是另一種敘事。前戰士阿比德·拉萊如今負責檢查站工作,帶記者去看他以前藏身的洞穴、彈孔和他懸掛AK-47的地方。他的上司阿卜杜勒·薩馬德的父親在為塔利班作戰時喪生,葬在一處沒有標記的墓地。薩馬德說,當地人極度缺水、缺道路、缺診所,但他仍然抱持希望:「酋長國官員並沒有忘記我們,他們總有一天會照顧我們。」

聯合國的數據很清楚:阿富汗有四分之三的人口無法滿足基本生活需求。貧窮、失業、經濟不穩定,這些問題在塔利班掌權五年後依然無解。官員嘴上說「正在努力」,但一個忙著禁手機、禁音樂、禁女性受教育的政權,真的有心解決民生問題嗎?還是說,維持意識形態的純淨,遠比蓋一條路、挖一口井來得重要?

如果往後推演,塔利班當前的治理模式正走向一個死胡同。國際社會的承認遙遙無期,援助資金卡關,地下經濟與毒品貿易反而成為財政支柱。對年輕人來說,沒有教育就沒有未來,沒有未來就沒有希望——而一個沒有希望的國家,只會繼續輸出難民和 instability。諷刺的是,他們用「保護尊嚴」的名義限制女性,卻讓整個國家失去了最寶貴的人力資本。

五年了,這個政權到底改變了什麼?

回顧BBC這篇長達兩年的追蹤報導,最令人不寒而慄的,不是塔利班官員的性別歧視言論,也不是他們對媒體和異議的打壓——那些都在預期之內。真正讓人絕望的,是他們完全不認為自己需要改變。薩爾哈迪不後悔炸佛像,穆賈希德不覺得限制女性就業有什麼問題,巴德爾避談平民傷亡,整個體系運作得理直氣壯。

抗議者霍達說得直接:「我簡直無言了,一個對生活一無所知的團體突然掌權了。」她認為塔利班害怕受過教育的女性,因為「她們培養得出有智慧的男人,而那樣能終結塔利班政權」。這句話或許點出了核心——塔利班的統治合法性,建立在一個愚昧且依賴的社會之上。教育是威脅,不是機會。

五年過去了,阿富汗的女性不能上中學、不能進大學、不能獨自出門、不能去公園、不能在電台發聲。這不是「伊斯蘭框架下的女性權益」,這是系統性的排除與消滅。當初那些相信「塔利班變了」的國際觀察家,現在應該已經看清現實。

給台灣讀者的一句話:阿富汗的故事離我們很遠,但背後的教訓很近——當一個政權用「傳統」和「宗教」包裝對基本人權的踐踏時,沉默與姑息只會讓情況更糟。你願意為那些被消音的人發聲嗎?哪怕只是多分享一篇報導、多關注一個議題,都是一種力量。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BBC中文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塔利班執政五年後,阿富汗女性真的不能上學嗎?

是的。塔利班禁止女孩接受中學及以上教育,女性也被禁止進入大學就讀,這是目前國際社會最關注的人權問題之一。

塔利班政府有獲得國際承認嗎?

沒有。截至目前,沒有任何國家正式承認塔利班政權的合法性,主要障礙包括女性權益、人權紀錄和反恐承諾等問題。

阿富汗目前的經濟狀況如何?

非常嚴峻。聯合國數據顯示約四分之三人口無法滿足基本生活需求,失業率居高不下,國際援助大幅縮減,經濟陷入長期停滯。

塔利班對媒體和言論自由的限制到什麼程度?

記者經常被情報單位傳喚或盤問,媒體不得播出「違反伊斯蘭法律」的內容,女性聲音也被禁止出現在電台中,異議聲音實質上被系統性地消音。

塔利班最高領袖阿洪扎達為什麼從不露面?

海巴圖拉·阿洪扎達極少公開露面,也從未接受媒體訪問,外界推測這與安全考量及塔利班內部的神祕主義傳統有關,他實際上是從坎大哈遙控整個政權運作。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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