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數字震驚了國內航太圈:8.3公里。2026年8月24日,屏東旭海的海風中,陽明交大SST3固態火箭在發射後40秒直衝這個高度,為台灣學界在本地發射最大型的固態推進探空火箭寫下新頁。同場接連升空的FARCX-1,飛了532公尺——數字不高,卻代表全台首支由學生從零到有、完全自主研發的液態火箭成功完成飛行測試。
兩支火箭、兩個紀錄、同一片發射場。這不只是一場科研展示,更是一記悶雷:台灣的太空運輸夢,正從校園裡一點一滴長出翅膀。
表象:一場漂亮的技術展示
SST3全長3.5公尺,搭載Pioneer-50K RNX固態燃料推進系統。從屏東旭海短期科研火箭發射場升空,飛行高度8.3公里,雖然降落傘未能順利打開、火箭本體沒能回收,但在所有關鍵通訊階段,數據都完整回傳。以學界計畫來說,這已經是紮實的成績單。FARCX-1則走另一條硬路——液態推進系統,使用高濃度雙氧水為氧化劑、煤油為燃料,推進僅3秒就達到532公尺高度。初次飛試就達陣,團隊的興奮可想而知。
根據國家太空中心(TASA)提供的資訊,SST3任務團隊多達33人,成員從陽明交大太空系統工程研究所(iSSE)、前瞻火箭研究中心(ARRC)到成大機械系,甚至跨校結合成大與中央大學的學生團隊。從設計、製造到實際飛試,一整個系統工程的縮影,都在旭海這片土地上真實上演。
「這不是運氣,是系統化訓練的結果。」陽明交大太空所助理教授魏世昕說。SST3不只是單次飛行,它延續了2024年SSTO的1公里、2025年SSTT的3公里,逐年墊高目標——今年挑戰9公里,實際飛了8.3公里,已經驗證推進系統與結構強度。這種按部就班的技術堆疊,才是台灣航太人才最缺乏、也最需要的養成路徑。
真相:液態火箭這條路,才是關鍵
如果SST3是「量」的突破,那FARCX-1就是「質」的考驗。液態火箭的技術門檻,和固態火箭完全不是同一個量級。燃料控制、渦輪泵、冷卻系統、燃燒穩定性——每一個環節都可能讓火箭在點火瞬間變成大煙火。FARCX-1只飛532公尺,但點火啟動、爬升、數據回傳全都走完一遍,對學生團隊來說,這份數據比高度更珍貴。
說句實在話:全球有能力發射入軌火箭的國家或機構,幾乎都走液態路線。SpaceX的獵鷹9號、NASA的SLS、中國的長征系列,液態推進才是進入太空的主流門票。台灣要補足「太空運輸」這塊產業鏈缺口,液態火箭技術遲早得面對。FARCX-1的532公尺,與其說是成績,不如說是起跑線上的第一步。
TASA在國科會政策支持下,從2023年就啟動入軌火箭研製計畫,同時持續支持學界研發。問題是:從532公尺到100公里(卡門線,國際公認的太空邊界),再到300公里的低軌道,這中間的技術鴻溝,不是幾次飛試就能填平的。
各方角力:一場沒有人敢鬆手的馬拉松
台灣的火箭研發,表面上是科研競賽,背後其實是國際地緣政治與產業戰略的縮影。當全球低軌道衛星發射需求暴增,發射載具成為稀缺資源,台灣作為半導體與衛星製造重鎮,卻在「最後一哩路」——把衛星送上太空——始終缺一角。TASA直言,科研火箭計畫就是為了補足這塊缺口。
但現實是:全球火箭發射市場已經被SpaceX的獵鷹9號以「可回收、低成本」模式打得天翻地覆。台灣現在才從學界固態火箭起步,會不會太晚?
一位不具名的國內航太業界人士私下感嘆:「人家在玩可回收火箭,我們在慶祝8.3公里。這不是潑冷水,是要認清現實——台灣需要的是長期、穩定、有野心的國家級火箭計畫,而不是每年一兩次科研飛試就當作交作業。」
話說回來,旭海發射場從啟用以來,已完成19次科研探空火箭發射任務。這個數字本身已經說明一件事:台灣至少開始「累積次數」了。有發射次數,才有數據;有數據,才有改善;有改善,才有技術突破的可能。關鍵在於,這條路能不能走得夠久、夠穩。
從產業面來看,台灣的太空產業鏈目前強在衛星本體與地面設備,發射服務幾乎是空白。但發射服務的市場產值與戰略價值,遠比單純賣衛星零組件來得大。如果台灣能在未來5到10年內培養出50到100位具備液態火箭系統工程實戰經驗的年輕工程師,那比任何一次單一飛試紀錄都更有意義。
深層影響:學生團隊是火種,不是煙火
FARCX-1的團隊名稱很有趣:Formosan Fox。福爾摩沙狐狸,靈巧、適應力強,帶點台灣人特有的韌性。這群學生從推進系統設計、燃料配方、引擎燃燒實驗到飛行任務操作,全部自己來。TASA說得很白:一支火箭從設計到升空,涉及推進、結構、航電、通訊、回收與任務操作,這種跨領域的系統工程整合能力,在課堂上永遠學不到。
但我們得問一個尖銳的問題:這群學生畢業之後,去哪裡?
台灣航太相關科系的畢業生,長期面臨一個尷尬處境:國內缺乏足夠規模的發射載具研發機構或企業,優秀人才不是轉去半導體,就是出國。如果每一次科研火箭計畫都只是「畢業專題」,而沒有後續的產業或國家級機構銜接,那這些飛試數據再漂亮,也只是曇花一現。
魏世昕在SST3飛試後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期望為未來台灣盃火箭競賽提供更多元的公版推進系統。」「公版」兩個字很關鍵——當推進系統可以被標準化、模組化,意味著更多學校、更多學生有機會參與火箭設計,而不需要從零摸索。這種生態系的建立,比單一火箭的高度更值得關注。
換個角度想,如果把台灣的火箭人才培育比作棒球,現在我們還在少棒階段,偶爾揮出一支安打就舉國歡騰。但要打進世界大賽,需要完整的農場系統、穩定的聯賽制度,以及職業化的最終歸宿。TASA的入軌火箭計畫是職業隊的雛形,但中間的銜接橋樑,還遠遠不夠。
未解之問:8.3公里之後,然後呢?
SST3降落傘沒打開,這不是失誤,是伏筆。火箭回收技術,是降低發射成本的關鍵。SpaceX的垂直降落已經證明這一點,而台灣連固態火箭的降落傘回收都還在試錯階段。回收技術的突破,將是下一階段的觀察重點。
更大的問題是:台灣的太空運輸夢,究竟是一個國家戰略,還是學術機構的年度KPI?如果是戰略,那預算、人力、法規、國際合作就必須有十年以上的長期規畫;如果只是KPI,那每年飛個幾次、發幾篇論文,然後繼續看著人才外流——這才是最可惜的事。
從2023年TASA啟動入軌火箭計畫,到2026年今天這兩支火箭升空,台灣確實走在對的方向上。但方向對,不代表速度夠快。旭海的每一次發射,都不應該只是新聞熱潮,而應該是一塊墊腳石——墊高台灣在國際太空競賽中的視野與實力。
編輯觀點:從產業實務來看,陽明交大這次的雙火箭任務,真正的價值不在8.3公里或532公尺這兩個數字,而在於台灣終於建立起「逐年堆疊技術目標」的科研慣性。SST3從1公里、3公里到8.3公里的三年歷程,就是一種系統性的技術驗證思維。但我更關心的是,這些計畫結束後,相關預算與人力能否延續?如果明年沒有SST4,那這條技術曲線就會斷掉。台灣太空產業缺的不是天才,是耐心。國科會與TASA必須把科研火箭從「專案」提升為「常設性人才培育機制」,否則每次發射都像放煙火,燦爛但短暫。
在屏東旭海,風很大,海很藍。兩支火箭升空又落下,留下的不只是數據,還有三十幾位年輕學生眼裡的光。那些光,如果被好好呵護、系統性栽培,十年後可能就是台灣自己設計的入軌火箭點火升空的那一刻。
到時候,我們回頭看2026年的8.3公里與532公尺,會說:那是起點。
你覺得,台灣下一支火箭應該挑戰什麼目標?是固態火箭的20公里,還是液態火箭的第一次10公里級飛行?或者,我們該認真討論一個更根本的問題——台灣需不需要一部「太空基本法」來明確國家的太空發展路徑與預算保障?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科技新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SST3和FARCX-1分別創下什麼紀錄?
SST3是國內學界在台發射最大型的固態推進探空火箭,飛行高度8.3公里;FARCX-1則是全台首支由學生自主研發並完成飛試的液態探空火箭,飛行高度532公尺。
這兩支火箭的發射地點在哪裡?
在屏東旭海短期科研火箭發射場域,該場域由國科會設置、國家太空中心(TASA)營運管理,啟用至今已完成19次科研探空火箭發射任務。
為什麼液態火箭FARCX-1只飛532公尺還是值得關注?
液態火箭技術門檻遠高於固態火箭,涉及燃料控制、冷卻系統等複雜工程。FARCX-1首次飛行就成功點火推進並回傳數據,代表學生團隊已掌握基礎液態推進系統整合能力,未來有機會放大能量等級、拉高射程。
這兩支火箭的研發團隊組成是什麼?
SST3團隊共33人,由陽明交大太空系統工程研究所、前瞻火箭研究中心、ASARe Labs、陽明交大機械系、成大機械系及Formosan Fox學生團隊共同組成。FARCX-1則再加入中央大學ATLab團隊參與。
台灣發展科研火箭的最終目標是什麼?
最終目標是補足台灣太空產業鏈中「太空運輸」的缺口,培養運載火箭研發人才,並透過TASA的入軌火箭研製計畫,逐步建立國內自主發射衛星的能力。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
